「講粗口」可以踢出校?

梁振英今天(8月23日)回應記者有關學校在處理「港獨」的討論時說:

喺學校入面講粗口,呢個係犯校規,唔犯法但係會犯校規,社會上講粗口唔會上法庭,但喺學校講粗口,屢勸不改可能會被趕出校,學校有佢嘅規定,呢個完全唔係言論自由嘅問題,呢個無咩好討論,香港係國家不可分離嘅一部分,有咩好討論嘅餘地呢?

先不討論「香港是不是國家不可分離的一部分」,但究竟學生「講粗口」是不是能作為被學校「趕出校」的理由?

根據教育局通告第1/2009號「確保學生接受教育的權利」,有以下兩段:

學校不應強迫學生離校或以各種方式或理由勸諭學生自願離校,因為這些做法並不符合教育的原則,同時亦違背了政府給予學 校各種資源,以便為不同能力和性向 的學生提供多元化和優質教育的目的。對於經常違反此教育原則的學校,我們會發信警告其校董會 / 法團校董會;必要時,我們會考慮採取其他措施,包括公布這些學校,以進一步保障學生接受教育的權利。(第6段)

基於教育原則,學校不應開除學生。如果學生成績欠佳,學校宜盡量調配資源,及由校內全體教師積極參與協助學生解決在學習上或適應學校生活上的一切困難。學校亦應讓教師知悉輔導學生的方法,而教師則應全面參與,務求在校內營造良好而又積極的學習環境。本局重申,在任何情況下, 學校都必須嚴格依照資助則例所載的有關規定辦理。(第18段)

由此可見,為了所謂「反港獨」,梁振英與他的團夥已經去到隨便信口雌黃的地步,目的就是要控制言論,箝制思想,讓教師、學校為政權服務。事實上,教育局一向反對學校開除學生,以確保學生接受教育的權利。再說,我相信全港都不會有一條校規訂明「講粗口」是會導致被學校開除學籍的。

學校在面對這些學生時,要做的不是恐嚇、威脅要把他們趕走,而是要了解他們為什麼要以「粗口」來表達情緒,有需要的時候要加以輔導,讓他們成為一個有禮的人。把這些學生開除,難道就等如把問題解決?身為特首,這樣的言論水平實在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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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也正名乎——由郭琳廣的一篇文章說起

子路曾問政於孔子:「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孔子答:「必也正名乎。」子路對老師的話不能認同,覺得政事甚急,不應迂腐地花時間在「名份」之上。孔子聽後,直斥子路,並說:

「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論語・子路》

孔子認為,君子重名份,不是迂腐之舉,而是謹言慎行。因為他們在社會上具有影響力,一言一行都不能隨便為之,否則禮崩樂壞,社會就會亂作一團。

今天(7月4日)郭琳廣在《信報》刊登了一篇文章,就「本土」、「城邦」、「港獨」發表評論。本來在現代社會,每人都有言論自由,有權就任何議題發表看法,沒人會有異議。

但是,郭琳廣發表文章時,卻用了「交通諮詢委員會主席、監警會主席」兩個公職銜頭。

他在文章中,一面倒批評「本土」、「城邦」、「港獨」。這本來都不是問題,他有他的見解,同意與否,自是讀者的選擇。可是,當他用了公職身份來發表言論,問題便來了。

首先,他整篇文章,都是在批評「本土」、「城邦」、「港獨」如何「傷害」香港,與香港交通規劃完全沾不上邊。根據交諮會網頁,交諮會的職權是「就各項交通事務,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供意見」。郭琳廣既用了「交諮會主席」的身份發表文章,內容應至少與交通問題有關,但該文並沒有半句與交通問題直接相關的論述。

其次,他又同時用了「監警會主席」的身份。監警會的職能是「觀察、監察和覆檢警務處處長就須匯報投訴的處理和調查工作」,簡而言之,就是處理與投訴警方執法有關的職務,是香港重要的監察機構之一。近年香港公民社會發展迅速,不同的社會、政治事件都引發了不同的團體走上街頭表達訴求。警察作為與示威者直接接觸的執法單位,自然有更大機會與市民發生衝突。由於警察擁有使用武力的公權力,他們也應合乎比例地接受監察與制衡,以保障市民的基本人權。

「本土」、「城邦」、「港獨」是近年新興的政治議題,社會亦屢有討論以至爭議,但只要他們不違反法律、不傷害他人,他們如何倡議、如何行動,都是他們的自由。而同時,警察在行使公權力的時候,只要不濫用,我們就應支持他們執法。但當他們執法時濫用公權力,市民便可以透過機制投訴警察,而「監警會」在此的角色便非常重要。

如今「監警會主席」郭琳廣在發表評論,批評某些政治倡議,我們很難不懷疑,萬一所謂「本土」、「城邦」、「港獨」的倡議者投訴警察濫用權力之時,監警會是否仍能秉持「獨立」、「公正」、「誠信」的價值觀來執行《監警會條例》所賦予的權力。

使用公職身份發表意見,務必小心又小心,郭琳廣是兩個機構的主席,一言一行就是代表著機構,不能亂來。或者有人會說,他擔任公職就不能有言論自由嗎?不錯,他仍然有其言論自由,但既然他選擇了擁有公權力,個人自由就要相應的放棄,或至少只用個人名義而不是公職身份。

擔任公職的人,名實不符,此為禮崩樂壞的表癥之一。

明擺著的歧視,最差的身教

媒體報道,位於大嶼山東灣的群育學校莫羅瑞華學校及石壁宿舍,因為校舍及設施已經不符今天的教育要求,但因為地契所限,不能原址重建,政府遂於屯門撥地供該校遷校之用,並且會增強服務,開辦中學。

群育學校的服務對象是一些因為行為偏差、或暫時不適應主流學校教育的學生,他們可以在一個獲得更多照顧的環境下繼續學習,當他們的行為及學習狀態可以回復到跟一般學生一樣時,便能重回主流學校,繼續學業。

然而,遷校一事卻引發了鄰近學校的校長不滿。在莫羅瑞華學校新址旁的仁愛堂陳黃淑芳紀念中學校長蔡國光去信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反對莫羅瑞華學校遷至擬定新址,理由竟然是他認為「群育學校只取錄情緒及行為問題中等至嚴重的學生,按教育局的《為有情緒及行為問題的學生提供服務的概念綱領》,學生的行為問題包括逃學、輟學、參與不良份子的活動,甚至吸食毒品、性濫交和援交等行為」,所以「應遠離民居」。

如果以上的看法,只是一般的社區人士,或對教育無知的人(如同樣反對的工聯會、新民黨區議員),我不會覺得意外,但是出自一位自稱已在教育界工作了三十年的中學校長之口,就實在很難接受。因為這不單是明擺著的歧視,而且是極差的身教。

我們都知道,青少年在成長時期,都會經歷著不同的轉變,有些人可以做到社會的「要求」,於是我們就認為他們「正常」;有些人因為成長經歷、家庭問題、個人情緒問題等因素,未能做到社會的「要求」,便往往被視為「不正常」。即便如此,我們要做的、尤其是教育工作者要做的,是要幫助他們早日重回社會,而不是要把他們跟社會隔離。教育工作者要做的,是帶領社區內不同的持分者接納及包容群育學校的同學,讓他們知道社會並沒有放棄他們。

但很明顯,蔡國光校長並沒有這樣做,反而跟那些對教育無知的區議員一道,反對莫羅瑞華學校遷址。很難想像,平日蔡校長怎樣教導學生包容跟接納跟自己不同的人?他自己向學生示範歧視別人,他的學生又怎能成為尊重不同價值的人?

更甚者,蔡校長更視群育學校的學生是「炸彈」,假設他們一定會「搞事」,甚至說會影響他的學生上學。但他是否真的不知道,現時多所群育學校都是位處學校群附近,也似乎甚少聽到群育學校的學生會跟附近的學生「撩事鬥非」。明顯地為了反對莫羅瑞華學校遷校,便胡亂為群育學校貼上標籤,完全不是一位專業校長應有的表現。

專業的教育工作者、專業的學校領導,應帶領社區人士認識教育,而不應反過來帶頭歧視有不同學習、成長需要的學生,我相信這絕不是過份的要求。

 

廉價「譴責」,煙沒真像

年初二的騷動,衝突的規模很大,示威者與警察皆有人流血受傷。警察的兩響槍聲,也許真的是因為預見生命受威脅,但這兩槍同時又引發了更大的反彈。

隨後騷亂平息,回復表面的平靜。

政府及其支持者,立即撲出來「譴責」示威者是「暴徒」,梁振英說這是一場「暴亂」,中共外交部說這是「分離主義」。總之,錯的全是示威者,一如以往,政府及其支持者仍然覺得自己什麼責任也沒有。

相對於我們都習慣了的「平靜」,年初二的騷動是「暴力」,一時間警民以武力相對,有人倒地,有人受傷,街上亂成一片,看在我們的眼裡,都是一些「暴力」。但這些所謂「暴力」為什麼會出現,便因為那一片「譴責」之聲,而被煙沒了。

從來,老百姓都不會主動挑戰政權,在華人社會尤其是,香港社會更是。香港人出名犬儒,對政治的冷感與保守,可謂世代相傳。今天社會的分化與撕裂,不是橫空而出的。追本溯源,是制度的「暴力」先出現,才會令反抗出現。

有朋友在網上列出了自梁振英上台後政府一連串不堪的政策,短短幾年,竟有幾十項。這樣的政府,竟然還未倒台,而那些官員仍然穩坐其位,然後繼續推出不堪的政策,蠶蝕著我們辛勤的成果,這種不見光、不見血的暴力,大眾卻依然看不見、或者視而不見。

好些朋友看到年初二的旺角,立即表示不能接受「暴徒」的行為,有些會說:「唔好同我講掟石冇問題,你試下企係度俾人掟」、「總之整傷人就唔啱啦」⋯⋯然後便不再思考。

是的,任何會使人受傷的「暴力」,社會都不會接受,電視畫面內的「頭破」、「血流」、「火焰」把我們的感官刺激了,大家都看不下去,因此那些人都是「暴徒」,是要被「譴責」的。於是建制團體在《文匯報》刊了15大頁的聲明「譴責暴徒」、傳媒跟著政府的「line to take」,一點獨立思考都不用便「如實報導」、民建聯在街頭搞簽名運動「譴責暴力」。

然而,政權多年來對人民施加的制度暴力,受傷的人也不少,但都被這些廉價的「譴責」煙沒,讓政權可以繼續為所欲為。有些人,明明自己是被壓榨的一群,卻甘於跟壓逼者一同起舞;有些人,明明自己是雞蛋,卻站到高牆之上,以為自己也是高牆。不要忘記,今天高牆讓雞蛋站在牆上,看似安穩,但只要高牆微微一動,站在那裡的雞蛋依然會跌個破碎。

但看來,香港大多數的人,依舊只會廉價地「譴責」,而不會繼續思考。

「增加」常額教席未解的疑問

「合約教師」問題一直困擾教育界。不只是新畢業的準教師入職問題,更是教育生態失衡的問題。加上少子化社會的衝擊,縮班殺校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

多年來,教育界都爭取趁適齡入學人口下降之時,在不大幅增加公共開支的情況下,改善教育質素,包括改善班師比例,讓教師數目得以維持,同時可以在資源不用額外增加之時,讓學生得到更充分的照顧,尤其是更充分照顧不同學習能力的學生。

可是,一直以來,政府都是以縮班殺校來處理少子化對教育界的衝擊,把每個學生看成「單位成本」,而不是以人為本。結果,學生人數下跌之同時,政府便手起刀落,削去教師編制的教席數目。但在同時間,政府教育當局其實也意識到學校在面對日益複雜的社會環境,需要更充沛的資源才可以維持學校教育質素,因此各項現金津貼便應運而生。理論上,這些津貼可以給予學校靈活使用,以按校情推出不同的項目與措施、以至向外間購買服務來應對學生的學習需要,但事實上,學校大多會以相關的津貼來聘用額外的教師,稱為「編制外教師」。

這些教師不論在學歷、教學經驗等基本上與「編制內教師」相約,但是不論在薪酬、升遷、退休保障等各方面都遠有不及。但在工作上,不論教師屬編制內外,也同樣繁重,在某些情況下,因為「編制外教師」沒有職業保障,工作可能比「編制內教師」更繁重,這已是業內共識。

現時,全港約有2000名合約教師,當中部分年資已近十年,梁振英在2016年的《施政報告》說:

191.       新學制高中階段的中期檢討已經完成,政府亦積極推動生涯規劃教育。為優化高中課程的推行,以及加強生涯規劃教育與相關輔導服務,由2016/17學年起,學校可將現行的「高中課程支援津貼」及「生涯規劃津貼」轉為常額教席,預計可提供額外約1000個學位教師職位。我們會在未來兩個學年檢討學校的推行情況。

當中指出預料會「增加」約1000個學位教師的職位,驟耳聽來,一般人會以為政府終於為解決合約教師問題而踏出一步,「增加」約1000個常額教席也好像是很有承擔。但要注意的是,這裡的「增加」,只是數字遊戲,只是把資源「左手交右手」,政府並沒有「增加」承擔。

要了解為什麼說政府沒有「增加」承擔,就必須了解學校的人手編制是如何的。根據《資助則例》,一般津貼中學的人手是按班級數量而定的,現時中一至中三班級,每開一班,就會分配有1.7位老師;中四至中六級,就會分配2位老師,以一間有24班的學校來說,就會有44.4位老師,連同包括因應母語教學政策下的額外教師、「以英語為母語的英語教師計劃」下聘用的外籍教師、學校圖書館主任、等的教師(已包括校長),全校教師數目約為50人。但50人的教師編制明顯不足夠學校處理日常工作,因此學校會利用教育局的各項現金津貼,聘用合約教師、教學助理來協助學校的工作,其中「生涯規劃津貼」及「高中課程支援津貼」也是這類。

現在梁振英所謂「額外」約1000個學位教師,其實是藉扣減上述兩項津貼而來,政府並沒有「額外」的資源承擔,而且這兩個教席還有一些問題,例如這是按編制可以享用「補助/津貼學校公積金」,或是只能按「強積金」供款作退休保障?兩個職位可否如一般的編制教師般享有升遷的機會?現時兩個職位在《資助則例》沒有列出,那職位的資源是否將撥入「薪金津貼(salaries grant)」資助類別?這些問題一日未解,職位仍然不穩定。

可見,又一次,這只是「語言偽術」,是本屆政府的施政慣技而已。

當然,這個措施教育界很難反對,即使明知這對改善教育生態其實沒有幫助,因為事實上真的會有約1000位合約教師有機會轉為常額,可以安心於教學,並能得到合理的待遇。然而很明顯,由於有些人進入了編制,而學校其他的津貼將被削減,又會令到有一些人面臨失業的危機。政府是不負責任地撕裂教育界,就如本屆政府慣性撕裂社會一樣。

可以預見,政府將會大聲疾呼,說他們如何如何義無反顧的支持教育界,更把合約教師的數目大幅削減,然後社會、媒體就會不問所以加以附和,日後教育界要爭取合理的教育生態,就會被說成「貪得無厭」。

面對這個政府,是的,真的很無力,因為除了蠢事,就什麼都不會做,教育局的吳克儉尤其是,所以有66%教師給他0分的評分,是一個公允的評價。

 

本文增訂自《「增加」常額教席只是語言偽術》,2016年1月8日。

難得的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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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毛記電視」網頁)

昨天(1月11日)是星期一,是打工仔女最不想面對的日子,平常也沒有力氣參與工餘活動,因為還有一整個星期的工作要做。

然而,昨晚全城熱烈地等待著一個「電視」節目,這個節目沒有在傳統的電視頻道出現、也從來沒有在傳統媒體見過任何宣傳,但卻為全城「廢青」所期待。沒有所謂大卡士、大明星的演出,也沒有節目前後的八卦新聞出現,但竟然令全城起哄。因為沒有在免費電視頻道播放,有人便自發安排戶外直播。

這個「分獎典禮」,早在售票階段已引來「撲飛」熱潮,及後網民不斷要求「毛記」搞現場直播,最終直播由NOW TV做,既在其有線電視的頻道播放,也利用網站及流動應用程式播放,一時間,網民競相交流觀看方法。

節目後,網上即時出現了不同的評論,有讚有彈,但不容否定的是,昨晚那三個小時,香港人經歷了近年少有的開懷。星期一喎!平時真係好難笑得出!

論製作,其實無甚可觀,既沒有「華麗」舞台,也沒有百人大樂隊,歌曲也不是所謂「主流」,全是二次創作。但是現場所見,觀眾全晚都笑容滿面,也看得出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開懷。就連陳奐仁來不到拿獎,現場只播出MV,大家不只沒有埋怨,還跟著字幕一起唱,而且唱得很開心。

也許,過去幾年,香港人真的沒有開心的理由,政治劣質化、社會沉淪、大陸黑手不斷入侵、梁振英好勇鬥狠、中港矛盾激烈、社會政策反智⋯⋯種種東西都向著更壞的方向,我們已很難找到笑的理由。昨晚因著一個網媒的節目,大家似乎可以暫時忘卻煩憂,開懷大笑。

說真的,這才是維穩、這才是和諧,而重點是,香港人可以在這幾小時當中,確認自己是真・香港人。

當然,我們儘管可以批評節目由一間破壞環境的油公司贊助、可以批評節目對社會議題的批判不足、甚至可以批判所謂「分發」「獎項」的理據。但是瑕不掩瑜,能讓香港人有幾個小時透透氣,開懷大笑一下,其實,在今天社會的低氣壓之下,已經功德無量。

就在節目進行之時,卻收到持有100毛及黑紙股份的萬華媒體(明報母公司)準備減持股份,令人擔心是不是打壓的開端。有人已倡議,利用眾籌,把萬華手上的100毛及黑紙買回來,以免「毛記」最終被河蟹掉。

香港人歡笑的權利,最終會不會同被拿走?

 

「增加」常額教席只是語言偽術

「合約教師」問題一直困擾教育界。不只是新畢業的準教師入職問題,更是教育生態失衡的問題。加上少子化社會的衝擊,縮班殺校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

多年來,教育界都爭取趁適齡入學人口下降之時,在不大幅增加公共開支的情況下,改善教育質素,包括改善班師比例,讓教師數目得以維持,同時可以在資源不用額外增加之時,讓學生得到更充分的照顧,尤其是更充分照顧不同學習能力的學生。

可是,一直以來,政府都是以縮班殺校來處理少子化對教育界的衝擊,把每個學生看成「單位成本」,而不是以人為本。結果,學生人數下跌之同時,政府便手起刀落,削去教師編制的教席數目。但在同時間,政府教育當局其實也意識到學校在面對日益複雜的社會環境,需要更充沛的資源才可以維持學校教育質素,因此各項現金津貼便應運而生。理論上,這些津貼可以給予學校靈活使用,以按校情推出不同的項目與措施、以至向外間購買服務來應對學生的學習需要,但事實上,學校大多會以相關的津貼來聘用額外的教師,稱為「編制外教師」。

這些教師不論在學歷、教學經驗等基本上與「編制內教師」相約,但是不論在薪酬、升遷、退休保障等各方面都遠有不及。但在工作上,不論教師屬編制內外,也同樣繁重,在某些情況下,因為「編制外教師」沒有職業保障,工作可能比「編制內教師」更繁重,這已是業內共識。

現時,全港約有2000名合約教師,當中部分年資已近十年,政府現打算將部分給予學校的津貼轉為常額教席,他們預料會因此「增加」約800個「編制內教師」的職位,以此紓緩合約教師的問題。

驟耳聽來,一般人會以為政府終於為解決合約教師問題而踏出一步,「增加」800個常額教席也好像是很有承擔,但要注意的是,這裡的「增加」,只是數字遊戲,只是把資源「左手交右手」,政府並沒有增加承擔。

又一次,這只是「語言偽術」,是本屆政府的施政慣技而已。

這個措施教育界很難反對,即使明知這對改善教育生態其實沒有幫助,因為事實上真的會有800位合約教師有機會轉為常額,可以安心於教學,並能得到合理的待遇。然而很明顯,由於有些人進入了編制,而學校其他的津貼將被削減,又會令到有一些人面臨失業的危機。政府是不負責任地撕裂教育界,就如本屆政府慣性撕裂社會一樣。

可以預見,政府將會大聲疾呼,說他們如何如何義無反顧的支持教育界,更把合約教師的數目大幅削減,然後社會、媒體就會不問所以加以附和,日後教育界要爭取合理的教育生態,就會被說成「貪得無厭」。

面對這個政府,是的,真的很無力,因為除了實事,就什麼都會做,教育局的吳克儉尤其是,所以有66%教師給他0分的評分,是一個公允的評價。

 

「規避法律」

銅鑼灣書店的股東、店員無故失蹤的事,連日來備受社會談論,有說他們避大陸公安、以至國安人員綁走;也有說他們是在大陸犯了事而被捕。一時間,謠言滿天。

不少人對此事的擔心,是因為似乎大陸當局已無視一國兩制,公然越境拿人,但香港政府對此不敢置喙,加上已有書店因此停售所謂「政治敏感」書籍,令香港一直賴以自豪的出版、言論自由,蒙上一大片陰影。

店員失蹤事件,股東李波更懷疑被大陸自香港擄走,在沒有任何口岸出境手續之下,到了大陸,並自稱需要協助處理一些調查,更令人滿腹疑團。

幾天下來,一些親建制的人都說,不相信大陸會如此不智來越境「執法」,但今天(1月6日)的《環球時報》社評卻有以下一段:

铜锣湾书店虽开在香港,但它很大程度上面向内地读者出版、销售政治书籍,因而事实上双脚跨到香港和内地两个社会中。它给内地维护秩序制造了特殊干扰,挖了内地法治的墙脚。内地围绕它开展调查,不仅“理”站得住脚,也是符合中国法律的。

由此可見,大陸方面已無視一國兩制,把《基本法》訂下的出版、言論、新聞自由拋棄,為了「和諧」,暗中做著不見得光的「調查」。本來這樣的一間小書店,售賣什麼書,只要不違反香港法律,便可光明正大開門做生意,但原來今天還要考慮「中國法律」?《基本法》附件三不就是明明就寫著哪些全國性法律可以在香港實行,其他一概不適用嗎?大陸的刑法在香港肯定不能通行,大陸也沒權在香港對任何本地人、任何本地機構「开展调查」。《環時》還不要臉的學人說「法治」?真的令人失笑。

《環時》的社評還有一段:

至于让李波出现在内地“有关部门”符合不符合《基本法》,关键看李波是以什么方式进入内地的。如果是内地警员去香港对李波采取强制行动,把他“五花大绑”塞进警车带过检查站,那肯定不行。然而全世界的强力部门通常都有规避法律让一个被调查者进行配合的办法,既达到开展工作的目的,又不跨越制度的底线。

那句「全世界的强力部门通常都有规避法律让一个被调查者进行配合的办法」,等如代大陸承認了「跨境執法」的確有,而且是以「规避法律」的方式進行,「規避」的當然就是香港法律了。

不論李波是否自願,至少「有關部門」是令李波「規避」了香港的《入境條例》,在未有辦理正式的出境手續下便離開了香港。而《環時》把違法的事說得理直氣壯,難得還有顏面說「法治」。

《環時》正在代表大陸對香港人說,我們就是不會在法律底下做事,法律能利用我們就利用,當法律不能被利用時,我們就「規避」。

而香港政府,是會視而不見的。香港人,準備好活在一個沒有法治的時代了沒有?

感動在於平淡:看《王家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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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欣」是一個不算特別的名字,男女都可用,「一個招牌跌落嚟都砸死三件」。

俊賢花盡心力找「王家欣」,但原來真正在找的又不是「王家欣」,然後看來是真的找到「王家欣」,但「王家欣」卻又自俊賢的日常消失,最終俊賢有沒有把「王家欣」忘掉,我們也不知道。

電影的其中一句宣傳是:「要搵,一定會搵得到」。是的,俊賢是找的到王家欣的,但找到並不意味就是大團圓結局,也不意味著他們會如王子與公主般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我想觀眾都期望,俊賢會發現了原來一直找尋的那個王家欣,其實就在身邊。但故事卻非如此。俊賢的堅持,有些人會覺得他很浪漫,但我看他卻因此把眼前的人忽略了,也把眼前人為他作的付出忽略了。

正如我們追尋想像中的人和事,會以為只要有了這個崇高的目標,便可以對眼前的東西視而不見,因為目標崇高,便可以把一些不合理的東西說成合理。

電影感動我的,不是俊賢,是王家欣。

王家欣與俊賢的相處,由一個玩笑開始,但王家欣認識了俊賢後,感動於他的努力,漸漸喜歡上他,也努力為他找尋那個其實不是「王家欣」的「王家欣」。她的付出,也沒什麼動地驚天(至少不似韓劇那些動輒要生要死),但已足夠叫人感動,感動處在於她真的有考慮俊賢,而俊賢卻往往視之為「大小姐脾氣」。

整齣電影,好看之處在於平淡。就像一個朋友跟你聊天,可以一起笑、一起哭、甚至一起呆。

紹叔三十五年的堅持等待細妹,平淡,但誰能說不感動?他們重逢一刻,教誰也會掉哭;家姐為了俊賢,將乎放棄自己的幸福,教誰都會感動;俊賢為了家姐的幸福,把家安園賣了,教誰也感受到那份親情。

甚至,王家欣把所有的「王家欣」也找來了,然後自己悄悄離開,教誰都感到愀心。

最後,俊賢重遇了本來想找的那個人,卻沒有相認,是因為心中所繫的已不是她?還是其實發現自己早已找到「王家欣」了?

就像我們的日常,每天平淡生活,但是我們會為此而感動嗎?或者我們好應該把我們的感官都活躍起來,感受平淡中值得我們感動的事……以及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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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欣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wongkayanmovie

千年一脈的民族劣根性:《拜將臺》重演管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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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荒誕劇都寫不出來的荒誕時代。

《拜將臺》2011年首演的時候,回頭一看,縱使當時社會已經很反智,但較之於今天,那個時候原來已算比較正常。今天社會那種「難為正邪定分界」的顛倒邏輯、謬論充斥,正常與理智卻受打壓,聖經上說的「彎曲悖謬的世代」也不過就是如此。

都說中國歷史是循環的。網上有一句出自《機動戰士Z高達》動畫的名句:「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錯誤」。是的,當我們翻開中國歷史,這句說話就說出了這個民族的劣根性。金耀基教授曾說「人與人的關係是基於身份的」,於是出現了上尊下卑的意識,「在下者」不論你的能力多高、功績多麼顯赫,你也不可以「以下犯上」、更不能「功高蓋主」,也要切忌「鋒芒太露」。

韓信,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因為雖有過人之才卻遇上心胸狹窄的帝后,於是兵權被奪、含屈而終的悲劇便看來是無可避免了。回看歷史,我們都會不恥於劉邦呂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的卑劣,但二千多年後的今天,在中國人的基因內可有改變?我們有比二千多年前更惜才了嗎?我們有打破「人與人的關係是基於身份」而不是基於才能這種思維嗎?

我們都不陌生在職場上「識做人比識做事更重要」這種論調吧?所謂「識做人」就釀成「擦鞋文化」;「識做事」的前提要先「識做人」,你才可有一席之地發揮所長。如此聽來,也怪荒謬的,但我們的社會不就是如此嗎?

也許,韓信不夠「謙遜」,自恃開國有功,連帝后都不放在眼裡,所以就別怪帝后猜忌了。當年不是劉邦信任張良與蕭何的引薦,重用韓信,韓信又怎能成就功業,獲後世尊為「戰神」、「兵仙」?但換個角度,沒有韓信的用兵之神,劉邦又能否破項羽而得天下呢?究竟是誰靠誰?正如今天我們的社會,有些人明明自己是被受壓迫的一群,卻反而站在權力一方說話,無視權力不平等帶來的不公義,這種甘心屈服於權威的思維,與二千年前又有何分別?

《拜將臺》今天重演,我們又能否在韓信的故事得到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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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將臺》
桃花源粵劇工作舍製作
粵劇營運創新會主辦
演出日期:2015年9月30日至10月2日
演出場地:沙田大會堂演奏廳